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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他割地、賠款、好色,為什么被稱為一代英主,連敵人都為他哭泣

          2020-07-08  茂林之家
            他割地、賠款、好色,為什么被稱為一代英主,連敵人都為他哭泣

            《清平樂》中的宋仁宗

            《清平樂》是清樂和平樂的合稱,清樂在漢代是一種歌伴舞,曹操建銅雀臺就是為了觀賞清樂。六朝時成為宮廷艷曲,揉入南方的越調,變得香軟華貴,南朝天子如梁武帝、陳后主曾經親自作詞。唐代時清樂進入宮廷,和《霓裳羽衣舞曲》一樣成為教坊曲。五代時《清平樂》曲調變得哀婉感傷,南唐后主李煜有首《清平樂》:

            別來春半,觸目柔腸斷。

            砌下落梅如雪亂,拂了一身還滿。

            雁來音信無憑,路遙歸夢難成。

            離恨恰如春草,更行更遠還生。

            讓李煜哀嘆的不只是愛情,還有北方強鄰的咄咄逼人。根據墨菲定律,南唐最終被北宋所滅。北宋統一南方后,兄弟相繼、父子相傳,三代后傳到趙禎。這時海內清平,太平宰相晏殊做了首《清平樂》,傳唱天下:

            金風細細。葉葉梧桐墜。

            綠酒初嘗人易醉。一枕小窗濃睡。

            紫薇朱槿花殘。斜陽卻照闌干。

            雙燕欲歸時節,銀屏昨夜微寒。

            宋仁宗趙禎是位太平天子,“仁”是個美好的廟號,是孔子認為的理想人格,《大學》說“為人君,止乎仁”,意思是,理想的君主是仁愛型的。

            偉大的帝王都有文治武功,宋仁宗的武功卻是割地、賠款,但這并不妨礙他成為后人心目中的理想君主。明人甚至說:“宋之英主,無出仁宗?!睘槭裁磿@樣?每個人都是復雜的多面體,我們來看下宋仁宗的四張面孔。

            第一張面孔:白面少年

            《水滸傳》中說宋仁宗是赤腳大仙降世,這個說法是有來源的。

            《揮麈后錄》中說:有一次,宋真宗要洗手,劉皇后身邊的侍女小李捧著臉盆向前伺候。宋真宗低頭發現一雙手白皙如玉,抬頭一看眼前這個小李模樣嬌俏,于是和她聊起天來。

            小李說:“官家,我昨晚做了個怪夢,有個光著腳的羽衣仙人從云上走下來,對我說:'我來當你的兒子?!彼握孀谝宦犆奸_眼笑,連忙說:“我來幫你達成愿望!”當晚就召小李侍寢,結果一發而中,第二年竟然生了個兒子,就是趙禎。

            趙禎小時候不喜歡穿鞋襪,經常光著腳跑來跑去,所以宮中都叫他赤腳仙人。

            《楊家將》《貍貓換太子》《七俠五義》《包青天》中,宋仁宗的神奇光環沒了,以白面少年的形象示人,一副亟待保護的模樣。

            他的確是個娃娃皇帝。父親宋真宗駕崩的時候,12歲的他成為統管四百軍州5000萬人口的君主。誰都不相信一個小孩子有這份治理能力,何況北邊還有個虎視眈眈的遼國。

            怎么辦?

            歷代幼主繼位的時候,皇帝主要用兩個途徑來填補權力真空和保證皇權過渡。

            一種是漢武帝模式:殺掉小皇帝的生母,任命幾個顧命大臣,同時,顧命大臣之間形成某種制約和平衡,以保證幼主的安全以及長大后的權力交替。代表人物:漢昭帝。

            這個模式被王莽玩壞后,出現了第二種模式——垂簾聽政。就是讓母后臨朝,帶著小皇帝一起處理朝政,小皇帝長大后,母后再把權力還給他。代表人物:魏孝文帝、遼圣宗。

            其實太后專權也有不小的危險性,但皇帝盤算得很明白,太后是小皇帝的媽,再厲害也是自家人,即使強勢如武則天,最終不還是把皇位還給了李家兒孫?總體上還是自家人更可信。所以,宋真宗在遺詔中委托皇后劉娥權知軍國事,輔佐兒子管理這個國家。

            他割地、賠款、好色,為什么被稱為一代英主,連敵人都為他哭泣

            宋真宗,宋仁宗的父親,北宋第3位皇帝

            能垂簾聽政的太后都有兩把刷子。劉娥自然不例外。她的第一把刷子是謀略,代表案例是:兒子的誕生。

            劉娥和宋真宗是真愛,但沒孩子,這是有歷史原因的。

            真宗還是皇子的時候,和一個擅長敲撥浪鼓的姑娘相識相戀相依偎,這個姑娘就是劉娥,她出身貧賤,還是二婚,熱戀中的真宗不在乎這些,但他怕被家長知道,影響前程,于是把劉娥悄悄藏了起來,一藏就是15年,直到自己繼位后,才把劉娥接回宮中。

            此時劉娥已經三十好幾,過了最佳生育期。真宗想讓她當皇后,但沒有孩子不能服眾,于是劉娥想出了個“借腹生子”的主意,安排身邊的侍女小李為真宗侍寢。小李不負眾望,在大中祥符三年(1010年)生下了個兒子,真宗對外宣稱是劉娥生了個皇子。嬰兒取名趙從益,后來改名趙禎。因為有了這個孩子,劉娥順利晉升孩子媽,兩年后,終于升任皇后。

            真宗發現,親愛的老婆劉娥是個天才政治家,面對問題比自己還沉著老練,于是盛情邀請劉娥幫自己協理朝政,自己好專心搞迷信活動。

            劉娥是事業型女人,事業型女人都要面對家庭和事業的矛盾。劉娥要幫助丈夫處理朝政,沒有太多精力照顧這棵獨苗,于是把兒子委托給自己的小姐妹楊婕妤專職撫養。在她們的呵護下,年幼的趙禎熬過了三災六病,順利長大成人。

            劉娥的第二把刷子是才華。

            真宗后期的朝政已經顯示亂局,劉娥一上任,就停止了真宗搞迷信的愛好,把精力用在發展經濟上,當時一年的財政赤字高達4225萬貫,劉娥執政期間開源節流、鼓勵生產、發展商業,發行了最早的紙幣——交子,不但還清了欠債,還留下積蓄,為盛世打下了個好底子。劉娥的才能和漢之呂后、唐之武則天并列,加上后來的慈禧,成為史上四大垂簾太后。

            他割地、賠款、好色,為什么被稱為一代英主,連敵人都為他哭泣

            劉皇后,宋仁宗嫡母

            劉娥的第三把刷子是嚴明。

            除了對老公,劉娥總是一臉嚴肅,無論是前朝還是后宮,對她都是肅然起敬。她對小皇帝尤其嚴格。趙禎在成親之前跟著太后住,雖然他身體素質并不算好,但因為太后管得嚴,沒機會早戀,保住了身體的元氣,成為宋代在位時間最長的皇帝。

            宮廷中總是充滿了誘惑,一些少年天子,例如清代的光緒、溥儀因為過早胡搞,導致終身不育。而趙禎順利度過了青春期的躁動,這都是劉娥盡心守護的功勞。

            劉娥對趙禎來說,除了母親的愛,還有一份父親的權威感,上朝的時候,兩人一左一右分坐,太后帶領小皇帝學習處理朝政、調理大臣、殺伐決斷。這一切對仁宗的性格產生了很大影響。趙禎性格細膩、脾氣溫和、習慣為他人著想,缺了一點果斷,多了幾分容忍,遇事有一種下意識的權衡;政治手腕嫻熟,總是保持一種冷靜態度,這些都有劉太后的影子。

            第二張面孔:經濟之王

            傳說,傲嬌的乾隆皇帝最佩服三個人,一個是唐太宗,一個是他爺爺康熙帝,還有一個是宋仁宗。這個說法真真假假。按照乾隆嘲諷宋朝皇帝的口氣,這個說法值得懷疑,因為乾隆曾說:宋明庸主,遇事輒命令廷臣聚眾商議,眾論紛紛,沒有定見,緩不濟急。

            他割地、賠款、好色,為什么被稱為一代英主,連敵人都為他哭泣

            自視甚高的乾隆皇帝

            宋仁宗的施政風格恰恰是凡事讓大臣論議而行、集思廣益。他這樣解釋自己的做法:經常有人說朕少斷,我不是不欲處分,而是國家自有祖宗法度,如果貿然發命令,不符合憲度,便釀成錯誤,所以讓大臣充分討論,再讓監察部門監督實行。

            這種民主集中制的施政態度,是乾綱獨斷的乾隆所不能欣賞的,而宋仁宗的文治武功更是乾隆瞧不上眼的。

            宋仁宗時期爆發了西夏獨立戰爭,宋夏雙方經過幾場交戰,筋疲力盡,最終簽訂了停戰協議,主要規定:

            一、 西夏向宋稱臣。

            二、 西夏在戰爭中占領的宋朝領土栲栳、鐮刀、南安、承平故地和少數民族雜居區從中間劃界,雙方各取一半。

            三、 宋每年賜給西夏歲幣銀5萬兩,絹13萬匹,茶2萬斤;還有節日大禮包:銀2.2萬兩,絹2.3萬匹,茶1萬斤。

            這一次對外戰爭,北宋又雙叒輸了,不得不采取用金錢換和平老辦法,才取得西夏名義上的臣服。

            于是宋仁宗決心擴充軍隊,軍隊總數達到120萬,擴軍的結果是軍費開支巨大,據財政部長兼國家統計局局長蔡襄的統計數據顯示,當時宋朝年度財政收入是6000萬緡,軍費開支是5000萬。蔡襄表示:“天下六分之物,五分養兵,一分作為政府財政開支。國何得不窮?民何得不困?”

            宋仁宗花大錢擴軍,但軍隊戰斗力卻很低,還經常造反,用歐陽修的話就是:“一年多如一年,一火強如一火?!睘槭裁此纬勘鵁嶂栽旆??這是因為宋朝實行軍隊職業化,招收社會上的閑散人員當兵,士兵軍事素質低,社會地位低,福利待遇低(工資口糧往往被長官克扣),臉上要像犯人那樣刺字,還經常被派去修河、修橋、筑城,簡直成了有公務員編制的勞改犯。在這種情況下,發生兵變就在所難免了。只是因為規模都比較小,才沒有釀成大禍。

            這種情況下,宋仁宗嘗試精兵簡政,但遺憾的是,始終沒有成功,形成了軍隊越多、花費越多、戰斗力越差的怪圈。

            既然軍事沒建樹,財政問題暫時也沒辦法扭轉,于是宋仁宗轉而搞擅長的建設,致力增加人口和稅收。人口是衡量國家富強的一個重要方面。有一次宋仁宗問包拯,哪個朝代人口數量最多?包拯統計如下:

            西漢平帝元始二年,1223.3萬戶。

            ——三國減少到140萬戶。

            隋煬帝大業二年,890.7536萬戶。

            ——唐朝初年是300萬戶。

            唐玄宗天寶十三年,906.90154萬戶。

            ——安史之亂,減到102萬戶。

            唐武宗會昌年間,恢復到495.5151萬戶。

            ——宋朝初年是96.7353萬戶。

            宋真宗天禧年間,867.7677萬戶。宋仁宗慶歷八年,人口達到1090.4434萬戶。

            調查報告的最后,包拯總結:“自三代以降,跨唐越漢,未有若今之盛者?!薄斎皇俏覀冏疃?。別忘了,北宋的疆域比前者要小得多。

            繁盛的人口是繁榮的基礎,經濟是衡量國家富強的最重要的指標,仁宗治下一片繁盛景象,汴梁城是當時世界上最大的城市,光是每年消耗的糧食就有六百萬石,約1.68億公斤,人口約有上百萬,人口密度達到了驚人的每平方公里13570人,是今天北京人口密度的7倍。

            農業稅是傳統中國的主要稅收,漢唐都是一農業稅作為國家主要財政收入。但在宋仁宗時期,農業稅變得不重要,轉而以商業稅為主,稅收貨幣是唐代鼎盛時期的10倍。美國學者費正清在《中國:傳統與變遷》中說:“事實上從宋朝開始,農業的經濟價值已日益變得無足輕重?!?/p>

            宋仁宗的文治武功是好還是壞?好中有壞,壞中有好,表面看不好,實際上很好,這也是個很奇特的表現。

            《宋史》說:仁宗在位42年,吏治表面看上去懶散,但沒有盤剝的情況。刑法表面看上去松弛,但判決都很公平。國家表面看上去問題很多,但朝野上下兢兢業業,奠定了三百年宋朝的根基。

            第三張面孔:一個好人

            什么是影響力?辛棄疾有首《清平樂》:

            少年痛飲。憶向吳江醒。

            明月團圓高樹影。十里薔薇水冷。

            大都一點宮黃。人間直恁芳芬。

            怕是九天風露,染教世界都香。

            比起文治武功,宋仁宗勝在人格魅力和職業精神。王士禎在《池北偶談》中說:“仁宗皇帝百事不會,只會做官家?!?/p>

            皇帝的美德之一是節儉。

            宋仁宗的衣服經常洗。對老百姓來說,衣服臟了就要洗,但對皇帝來說,一般是衣服臟了就扔,如果皇帝一件衣服洗過三遍,就要作為節儉的事跡載入史冊了。宋仁宗的衣服只要沒破就繼續穿,破了的也湊合穿。

            宋仁宗吃飯,看到一盤新鮮蛤蜊,很高興,問:“多少錢?”侍者回答:“一只價值千錢,一共28只?!比首诓桓吲d了,說:“我經常教導你們要勤儉節約,今天這頓飯,一下筷子二十八千錢就沒了,我可吃不起!”

            皇帝的美德之二是納諫。

            不止一個大臣把唾沫噴到仁宗臉上。

            仁宗寵愛張貴妃,要讓張貴妃的伯父擔任宣徽使,這個人沒什么能力。御史中丞包拯表示反對,覲見仁宗,唾沫橫飛說了很多道理,仁宗只好撤銷認命?;貙m后仁宗一邊擦臉,一邊抱怨張貴妃:“中丞向前說話,直唾我面。你就知道要宣徽使,豈不知包拯是御史中丞乎?”

            一年夏天,開寶塔被雷擊中,仁宗想修修,學士余靖說:“這座塔被雷劈了,說明老天看這塔不順眼,還是不要修了?!庇嗑覆恢v究個人衛生,不刷牙不洗澡,還滔滔不絕,仁宗忍受了一個時辰才把他熬走,長出一口氣說:“大夏天的,差點被那個臭家伙熏死,他唾沫都噴到我臉上了!”

            皇帝的美德之三是克制。

            宋仁宗吃早飯時對身邊人說:“昨晚差點餓死了,特別想吃燒羊?!鄙磉吶苏f:“官家為什么不叫(外賣)人做?”仁宗說:“萬一我叫了一次,以后就會天天預備燒羊當夜宵,這得花多少錢?”

            廣州進獻珍珠,仁宗送給張貴妃。張貴妃以珍珠妝點,結果引發跟風潮流,導致市面珍珠價格暴漲。仁宗知道了這件事。一天宮中賞牡丹,張貴妃頭帶珍珠盛裝出席,仁宗看見后故意用袖子擋住臉,說:“滿頭白紛紛,是咒我早死嗎?”張貴妃尷尬了,立即回去換裝??鞓返娜首谧尨蠹颐咳苏欢淠档ご髟陬^上,于是宮中沒人再戴珍珠首飾,市面珍珠價格恢復正常。

            皇帝的美德之四是用權而不濫權

            仁宗性格寬厚,身邊人求他,他常常不好意思拒絕。有一次妃嬪要求加薪、發獎金。宋仁宗說:“沒這個規矩,大臣們不會答應!”妃嬪說:“官家親筆寫的詔令,誰敢不聽?”

            于是宋仁宗笑瞇瞇地在彩箋上寫:御筆,某官某氏轉任某官。

            到了發工資的日子,妃子們拿出御筆內降,要求有關部門加薪,有關部門不答應,駁回。

            皇帝辦事也要遵守制度,走正常流程,不能直接下詔指揮。如果皇帝不通過有關部門就下詔,這種詔書叫御筆內降。內降也需要有關部門的審批,如果通不過審核,就會把內降退回。封還內降屬于皇權自我約束的制度安排,也是不好意思拒絕人的仁宗和大臣一種默契配合。

            第四張面孔:造子狂魔

            從16歲結婚,趙禎直到28歲,才迎來了第一個孩子,仁宗沒來得及喜悅,嬰兒就夭折了。他先后得到3個兒子,13個女兒,但兒子都沒活過2歲,只有4個女兒長大。他的子嗣一直是個問題,一是男女失衡,二是存活率太低。

            為什么會這樣?

            劉太后去世后,趙禎開啟了沒羞沒臊的生活,流連花叢,搞得疲憊不堪。不上朝,也吃不進飯,甚至昏迷不醒??赡苁撬v欲過度,精子質量不高,也有可能是老趙家的遺傳問題,他爹也遇到過同樣的情況,8個孩子只活了一兒一女。

            家里畢竟真有皇位需要繼承,不甘心的宋仁宗夜夜努力,同時致力擴充后宮,建造“十閣”安置美女。宋仁宗后宮團中,光是有記載的就接近30個。宋代詞人王觀有首《清平樂》,單唱后宮那些事兒:

            黃金殿里,燭影雙龍戲。

            勸得官家真個醉,進酒猶呼萬歲。

            折旋舞徹伊州。君恩與整搔頭。

            一夜御前宣住,六宮多少人愁。

            面對沉湎女色的皇帝,大臣操碎了心,經常干涉仁宗的私生活。

            有人給仁宗進獻一雙美女,被侍御史王素知道了,進諫宋仁宗遠離美色。仁宗說想留下她們給自己生兒子。王素不答應。仁宗拉近乎說:我是先帝之子,你是先宰相之子,咱們是世交,放一馬行吧?王素還是不答應。于是仁宗吩咐身邊人:“美女每人贈錢三百貫,馬上送出宮?!边呎f邊掉淚。王素抹不開面子,說:“也不急在這一時,既然進了宮,讓她們陪官家一段日子,再離開也行?!比首谟悬c氣急敗壞:“我也有七情六欲,留久了生出感情來再送走,你讓我怎么送?!”

            仁宗好色、好面子,大臣管得又嚴,不能公開納妃,所以想了個招數,納后宮的養女當妃嬪。從乳母到皇后到貴妃,大家紛紛收養漂亮女孩作為養女,獻給仁宗。養女只是個真真假假的名義,像張貴妃的養女小周比貴妃本人還大兩歲。

            人多水深,后宮表面風平浪靜,暗地波瀾洶涌。養女團來了又走,曹皇后獻給仁宗的養女范觀音也被張貴妃用計趕出宮,曹皇后就把張貴妃的親戚趕出朝廷,曹皇后另一個養女高滔滔是曹皇后的外甥女,原本打算進獻仁宗,結果仁宗覺是親戚不好意思下手,就許配給了養子。

            好色一代男仁宗遍灑甘霖,但始終不能如愿,最后他不得不收養了堂兄的兒子作為養子。家里有皇位,卻要便宜他人,仁宗曾經痛苦地自殺。

            有一次,宋仁宗和大臣張知白聊天。宋仁宗以關心老干部的口吻說:“卿年老孤寒,有事說話,別客氣?!睆堉遵R上回懟:“臣并不孤寒,陛下才孤寒。臣有兒女,怎么能說孤寒?陛下沒有兒子,不是孤寒是什么呢?”宋仁宗當時忍住眼淚,回去見皇后訴苦,兩人哭成一團。

            努力了,只好接受結果。仁宗把父愛全部給予了女兒。

            他有4個長大成人的女兒,后三個很晚才出生,在無奈的日子里,長女??倒鞒蔀樗鞓返脑慈?。仁宗是標準的女兒奴,當時宰相的月薪是300緡,??倒鞯脑洛X則是1000緡,是全國最高工資的3倍多。仁宗堅持按照皇子的標準為這個女兒進行了標志成年的冊封禮,這在宋朝歷史上是空前絕后的。這還不算,??倒鞒黾拶M花了70萬緡。對群臣的反對聲,仁宗充耳不聞。??倒鞯墓适露荚凇肚迤綐贰分?,那是另外一個傳奇,恰像黃庭堅的《清平樂》,起于無形,終于無跡:

            春歸何處?寂寞無行路。

            若有人知春去處,喚取歸來同住。

            春無蹤跡誰知?除非問取黃鸝。

            百囀無人能解,因風飛過薔薇。

            宋仁宗在位42年,政治寬仁,眾正盈朝,出現了晏殊、范仲淹、富弼、韓琦、包拯、歐陽修、余靖、王安石、司馬光、蘇軾等大批名臣,農業稅低,社會安定。王夫之在《宋論》中說:“仁宗之稱盛治,至于今而聞者羨之?!?/p>

            當仁宗駕崩的消息傳出,京城汴梁人民罷市哀悼,大街小巷哭聲震天,連乞丐和小孩兒都跑到皇宮前焚燒紙錢;洛陽城成了霧都,人們焚燒紙錢的煙霧把陽光都遮住了;窮鄉僻壤的老百姓都自發戴孝,連北方的遼國人都如喪考妣,為仁宗哭泣,這種情況之前在天可汗李世民去世的時候出現過。仁宗雖然文治武功略遜色,但以自己的寬仁統治和人格魅力贏得國內外的普遍尊重。他割地賠款,卻也打了幾場硬仗;他的偶像是唐太宗,他以寬容的心懷納諫;他好色,卻不為色所惑,對后宮管束很嚴,不許后妃與朝臣結黨;他或許不那么偉大,但絕對不渺小。

            遼道宗曾經討要了一幅宋仁宗的畫像。畫像到的那天,他仔細觀摩了一會兒,忽然拜了幾拜,說:“我如果生在中國,也就配給他執鞭持蓋,當個侍從了!”

            他割地、賠款、好色,為什么被稱為一代英主,連敵人都為他哭泣

            宋仁宗半身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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